第21章 預警!論壇體,多彈幕 (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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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條微博的出現之初, 溫以遙大概想過會是怎樣的情況——
在習慣了被各種熱搜反轉後,網友們很快就會倒戈。他們有無限的精力和熱情去更新自己的瓜田。
等他們明白溫以遙是無辜的,就會開始譴責陳江的犯罪行為, 抑或是詰責聚輝管理層的混亂。
溫以遙曾經目睹過一次又一次,那些與他有關或無關的輿論風波,都逃不過這樣相互拉扯的結局。這當中, 沒有人贏。
這也是為什麽溫以遙從來不喜歡回應。
因為站出來為這些子虛烏有的事情解釋, 不管得到怎樣的結果,並不對他自己的人生帶來任何改變。他理解所有人的情緒化,等到受夠的那一天, 他可以不做藝人。
所以他在網上發出去的那些律師函,並不真的要追究對方的法律責任。只是一種發洩。
為他曾經的二十歲, 姍姍來遲地發洩。
現在, 溫以遙發洩完了。無論是上一個二十歲,還是這一個二十歲, 他有且僅有的這些小憋屈一並爆發了。
之後的事, 他再不關心。
如果還有人死咬不放,或者要拿別的話說事。溫以遙也會繼續保持他現在這種有氣就發, 有仇必報的良好品質。
於是轉發了公示書的微博以後, 他去洗了個澡。
溫度偏冷的水, 沖淡了很多情緒。他渾身舒坦。
出來拿手機看時間的時候,溫以遙突然見縫插針想起了風見微, 就順便點進了短信——那天從酒店回來以後, 他一直在等風見微通知他關於陸盡洲的事。
結果到現在也沒有回覆。
溫以遙主動發過去兩次消息詢問,但他感覺出來, 風見微的反應很奇怪。
既不打算回覆他關於陸盡洲的事, 但又會禮貌地敷衍:“這兩天盡洲還在休息, 等時間合適,我會聯系你。”
溫以遙心裏沒譜,總覺得這意思就是不想聯系他。
他思來想去最後得出一個結論:大概對方是沒把那天的事放心上,更不屑於和他這種三十八線糾纏不休,所以在迂回地打發他。
既然如此,溫以遙也不去熱臉貼冷屁股。
他現在是陸盡洲粉絲這事兒全網都知道,要是一直給風見微發消息,很可能被誤會成詭計多端的私生飯。
於是他擦了擦濕淋淋的頭發,退出風見微的消息欄。
等他躺上床的時候,距離公示書的事都已經過去了兩三個小時。由於溫以遙的專程交代,現在沒有人敢在九點鐘以後給他打電話,所以他也不知道網上輿論發展到哪一步。
猶豫了片刻,還是在關燈前打開微博看了一眼。
但就這一看,溫以遙一晚上都沒能睡著。
——
在這幾個小時中,很多事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
吃瓜吃到飽的路人好像累了,端起鍵盤日天日地的噴子悄然消失,公示書下點讚最高的前三條評論,不是在罵陳江的犯罪行為,也不為詰責聚輝管理不當,而是:
【溫以遙,對不起。】
【@溫以遙,如果有需要,請你一定要為自己發聲,這一次,我們所有人站在你身後。】
【希望20xx年三月二十號這一天,能成為互聯網所有網民的一次反省日。現在,僅代表我自己,我將保證從此刻起,不會再對每一個還未查明真相的謠言發表任何偏激言論。也再次鄭重地向溫以遙道歉,對不起。】
一直到第四條往後,才是一些知名大V和激烈網友,在下面對陳江這種行為堅決表示:“這是犯罪,不容姑息。等待@平安朝京與@朝京新聞官媒能夠盡快給受害者以及廣大網友一個正義的結果。”
又或者類似於「閹割立即執行」的評論。
但始終比不過十幾萬人點讚了熱門第一的那條道歉來的震撼和沖擊。
無數網友同時向溫以遙道歉。
看到這裏的時候,溫以遙的第一反應是:劉其行請到高級公關了?
他不否認,在看到那些道歉的時候,他有一瞬間鼻子發酸。
他曾經等這一聲對不起等了一輩子,可惜到死都背負著那些莫須有的罵名。而如今,所有人站出來,為自己的錯誤懺悔。
溫以遙並不感到驕傲或勝利,他只覺得盤亙在心中已久的郁結,有了悄然散去的跡象。
但謹慎的他還是先給劉其行打了個電話,詢問那些評論的真實性。
令溫以遙再次震驚的是,劉其行告訴他:“沒有任何公關,也沒有公司的人在帶節奏。都是網友自發的。他們真心地向你道歉。”
溫以遙從床上撐起身子,靠在枕頭上,瞌睡都醒了,問了句:“十幾萬個點讚,全是真人?你說瘋話,我不信。”
不是溫以遙以惡意揣測網友,而是他苦噴子久矣,總覺得這事兒有陰謀。
直到劉其行笑著,給他發了一條鏈接過來,然後告訴他:“你先看看這個。”
溫以遙迷茫地蹙著眉,點了進去。
那是某個匿名論壇裏一個叫「自省日」的小組,一棟蓋起上萬層的高樓貼。
在點開內容以前,溫以遙下意識問了句:“自省日?我之前怎麽沒見過這個小組。”
劉其行頓了頓,道:“那個小組在今天以前的名字……叫「溫以遙怎麽還沒退圈」。”
“……”溫以遙面無表情眨了眨眼,說,“行。”
點進鏈接的那一瞬間,溫以遙沒有做任何心理準備。
他見過太多網絡罵戰,見過太多論壇撕逼。
他自己本來就是一個話題爭議人物,就算有那麽一兩個為他說話的帖子,最終下面也會被帶節奏,成為一棟「花瓶避雷專用樓」。
所以當他看到那個帖的名字叫《我是否也是一個無聲的罪犯》時,他還楞了一下,心想這標題和我這個花瓶八竿子打不著啊。
直到看到帖子內容,溫以遙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忽而整肅起來。
他靠在床頭的身子也從癱軟的狀態脫離,坐起身背脊挺直。
但嶙峋的指尖卻悄悄用力,一點一點向下滑動著屏幕——
「日志」我是否也是一個無聲的罪犯;
主樓:
為了版規,不算日志。本質是一些碎碎念,如果大家不小心點進來,希望你們能看完。
1L【樓主】;
發在這裏肯定就是關於W11的事,先強調一下,我知道這裏是溫的黑粉專用,我自己在今天以前也是他的堅定黑。雖然我已經記不得為什麽那麽討厭他。
這段時間關於他的瓜太多了,有好幾次我真的逆反到好想當個古早anti飯,直接進行物理攻擊——現在打出這句話,我的手在發抖。
但聚輝傳媒的公示書出來,我覺得我的心態突然變了。不止是針對W11這個人,而是這麽多年混飯圈混論壇,我所有的一切在某個瞬間被重洗了。
2L【匿名】;
先占第一不管。
3L【匿名】;
披皮瘟粉詭計多端。
聽說他又上熱搜了,這次老子咬牙沒點進去,沒想到你還舞到匿名區來。行,你爹暫時卸下瘟黑的尊貴身份來聽聽你要怎麽放屁。
4L【匿名】;
知道這件事情始末,也從頭到尾跟了。我想聽樓主把話說完。麻煩大家不要插樓。
5L【樓主】;
我已經亮明身份了,看我水貼等級該知道我不是披皮。我也沒有匿名,你們可以點進我的主頁看我以前發過的帖子,就知道我不會是粉。(速看,一小時後刪。
6L【樓主】;
我在本組也算是個老人,固馬也有很多人熟悉,我知道發這個帖子出來可能會引起罵戰,但無所謂了。我罵過的人那麽多,偶爾被罵一兩次也算因果報應。
現在來說說為什麽想發這個帖子。
聚輝傳媒的公示已經出來,我在第一時間激動地點開,開始掃描似的搜索其中可以供我消遣的樂子。相信本組有很多人和我一樣。
那一刻我沒有意識到,我等的結果從來不是一個公道,一種正義,不是娛樂圈潛規則究竟要怎麽懲辦,也不是JRM和聚輝之間誰死誰活。
我就是想看W11能不能被拖下水,我可太想看他糊了。
直到看完公示書,我笑不出來。
7L【樓主】;
我大膽猜測,有很多人和我一樣,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在看這件事。我想問你們,那一刻你們能笑嗎?你們會覺得自己討厭的明星活該遇到那種事就幸災樂禍嗎?
如果有,請你出樓。人類的帖子不歡迎畜生。
我是和朋友一起看的那條視頻,我們倆坐在沙發上久久不語。心裏好像被什麽堵著。
一開始我以為,是這個監控錄像給我的沖擊太大,是因為犯罪實錄令我害怕。直到剛才我去翻看我前兩天所有發出的微博,帖子和評論,我知道為什麽我難受了。
因為我很羞愧。
我意識到,陳江是個罪該萬死的惡人,他最該被我用唾沫淹死,但我竟然沒有立場罵他。
因為就在三個小時前,我還用小號去溫以遙微博私信他,我問他從陳江那裏得到了多少資源,什麽時候可以滾出娛樂圈。
說出這樣話的我,何嘗不是一個惡人?
我一直以來在網上跟風嘲諷的人,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正經歷著可怕的事。那個時候,我卻開心地,尖刻地,往他最大的傷口上撒上名為正義的鹽。
我曾經笑過他,諷刺過他,跟風罵過他,但在此時此刻我卻意識到,我們說的所有話都是沒有依據的。
在這樣毫無證據的造謠黑料中,我是拿著鍵盤的瘋狗,我發瘋般快樂著。我恨不得他糊他死,但捫心自問,他從來沒有真正做過什麽傷害我的事。
我不知道是什麽讓我能夠堅定地黑了溫以遙八個月的時間,但我知道,萬人的偏見往往只需要一個瞬間就擊垮無辜者。
而受到偏見的溫以遙,卻只有在血淋淋的傷疤被掀開後,才能終於被證明清白。
發這些話,是因為我知道,這裏有很多他的黑粉和我一樣,恨來得毫無道理。
我希望發出來以後,能有人和我產生共鳴。
我剛才哭了很久,不是想給大家賣慘。是想告訴你們,我哭完以後想通了,我不會再借著互聯網來為自己的發瘋做掩飾。我將永久退出這個小組。
是的,發完這個帖子以後,我不再是溫以遙的黑粉。當然,他可能並不在意我,但我要為自己做錯的事情負責。
我們都曾是無聲的「罪犯」,但我慶幸,一切還來得及。
溫以遙,我為我曾經所做過的一切向你道歉,也許你不會看到這個帖子,或者看到了也不在意。
但希望你從今以後,人生順遂,平安喜樂,再無煩憂。
——
下一樓和這一層的間隔時間有整整十分鐘那麽久。
8L【匿名】;
大家好安靜,真的沒有一個插樓的。
9L【匿名】;
在哭,沒空。
10L【匿名】;
媽的,今天最好不要有人在這裏給我貼溫以遙黑圖,我真的會殺人。
樓主,謝謝你發這些,帖子很長,但我每一個字都認真看了。是的,我們應該慶幸,一切還來得及,W11的人生還來得及,而我們的自省也來得及。
…
309L【匿名】;
我是三樓質疑LZ的層主;
剛才去補完了所有的瓜,不知道說什麽,就像LZ日志裏形容的,心裏堵得慌。好難受,操。
434L【匿名】;
說心裏堵的那層樓,我來反饋一下。我看了樓主的帖子之後,去微博刪了所有關於以前的偏激言論,也去公示書下面表明了立場,為過去我的所有不實猜測和言論向溫以遙道歉。這樣做了之後,心裏好受了很多。
建議試試。
6802【匿名】;
我完全理解樓主!今天看完監控錄像就一直是這種感覺。就算我到現在也認為W11是花瓶,但確實,除了舞臺能力不行之外,他被罵的其他料現在被證實全部都是假的。我以前其實也跟風過不少……謝謝樓主的分享,我現在去刪舊帖,然後去道歉。
最令人震驚的是,這棟上萬層的高樓回覆裏,竟然沒有一條是跑出來罵樓主的。
過去就算在理智探討的話題,下面多少都會有兩種聲音,你來我往,不經意間就展開罵戰。
這是整個論壇裏唯一一次,所有回帖人全都願意且能夠站在同一個角度思考,並給出相同的答案。
花了半小時,終於翻完這些回帖的溫以遙久久沈默。
其實他在看到中間的時候,就已經無聲地掛掉了劉其行的電話。按理說在一個人的空間,他不至於正襟危坐。
但現在他就是坐的很端正。
好像得這樣才能順暢地看完這些內容。
溫以遙重生以來做了不少事,也回擊過網上的那些言論。但他發現,直到這一刻,他才終於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——也伴隨著委屈終於被翻案的那種暢快。
溫以遙自問,他不需要靠別人的低頭認錯來獲得成就感,但他真的很難控制此刻加速的心跳。
不用他和人據理力爭。
人是一種失控時會觸底反彈的生物,在極度的宣洩後,就會冷靜下來進行思考。於是曾經那些罵過他恨過他曲解折磨過他的人,在今天,心甘情願對他說了對不起。
這一刻,他終於得到了一個,本以為永遠不會得到的結果。
——
再次回到微博的時候,溫以遙發現自己的後援會已經悄無聲息地加滿了人,還開了二群三群。
很多人在裏面@駱曉叨,詢問溫以遙現在的情況。
駱曉叨平時咋咋呼呼,但在這種時候很能鎮得住場子。她知道這些粉絲裏面有很多是路轉粉,黑轉路,總之都稱不上是死忠。
所以她沒有敷衍說「他沒事他很好」,而是說:“他在努力調整好自己的狀態,謝謝大家關心。”
這種模棱兩可的回覆最要命。
愛溫以遙的自然心疼得要死,而專程來給溫以遙道歉的那些曾經的黑子們,現在也會表達自己的正面情緒了。
【麻煩幫忙告知溫以遙,請他加油,我們期待他重新回到舞臺,但更希望他從那些不好的事情裏振作起來,不要勉強。】
【以後網上的造謠,黑料,交給我們。】
【@駱曉叨,助理小姐姐,請給我們一個W11反黑組的群可以嗎?】
駱曉叨也不客氣,把二維碼發過去,並說:“這是二群。以及,我是經紀人。”
所謂二群,其實是為了假裝熱鬧。一群始終只有那三個人。
溫以遙看到粉絲群的這些消息時,距離駱曉叨和粉絲的聊天已經過去了許久。所以他沒有空降。
退出群以後,他就順手點了一下所謂的反黑群。
【該群人數已滿】
溫以遙:“……”
他本來只是好奇,那些過去的黑子要怎麽為他反黑。結果根本加不進去!
溫以遙好勝心和求知欲都起來了,他大半夜給駱曉叨打電話,說:“反黑群拉我一下。”
駱曉叨早就想聯系他了,卻沒想到溫以遙問的是這件事:“啊?你想進幾群?”
“有幾個?”
“我看看……”駱曉叨停了幾秒,然後說,“現在有十六個。”
溫以遙:“開那麽多做什麽,一個群不是有1000人嗎。”
駱曉叨:“都滿了啊。”
溫以遙:“。”
——
一個月後,聚輝傳媒這個名字逐漸隱匿在人們耳中。生活似乎又恢覆如常。
對於國內傳媒行業來說,這幾天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。
雖不至於影響行業格局,但是幾家巨頭企業都已經開始註意到一家名為一加一影視的小公司。
他們查了一下,發現這個公司的企業名稱在近期內進行過變更,註冊資金不高,但野心很大。
它的老板最近在花高薪各種挖人。
高薪指的是高於行情三倍的薪資,挖人指的是上到公司執行總裁,中到各業務板塊管理層,下到商務營銷人員,全方位地挖。
從任何角度來說,一加一影視都是一種豪橫的耍詐。按理說他們這樣高調,肯定會遭到大企業的打壓。
可偏偏,沒有人動它。
主要原因是,它挖的人都很怪——
被經紀公司拋棄掉的捧不紅的糊咖藝人,商戰鬥爭中敗下陣來黯然退場的集團CEO,被裁員後因為賠償不到位一直不肯離職的市場策劃,要求加薪失敗和公司鬧僵的創意總監。
諸如此類,不勝枚舉。
一加一影視瘋狂挖著別的公司不要的人,用的還是三倍高薪。
被挖的人高興,脫手的企業高興,一加一影視高興。這種除了背後老板的錢包受傷,全世界都贏了的局面奇妙達成。
——
【聚輝變天啦!改名叫一加一影視了。天吶,他們最近低調地簽了好多人,我剛才一查嚇一跳】
【陳江和唐謙雙雙入獄之後,聚輝沒壓消息,反而把判決書發出來昭告天下,那個時候我就覺得這公司肯定能逆風翻盤。】
【好像是有了新老板!牛逼啊。】
【作為內部人員,我悄悄透露,今天一群人來規劃公司,我親眼見證他們把陳江的大辦公室騰空,在門口掛了個法務部的牌子,把唐謙的辦公室替換成了會計部。我忍笑忍得很難受。】
被大家討論得最多的新老板卻非常低調。
溫以遙這些天安頓兩家公司,費了不少精力,劉其行在其間幫了很多忙。
雖然他名義上只是一位律師,可行業內的人都明白,這種頂級的律師接觸過的人和案子數不勝數,真到有事的時候,他們比得過百寶箱。
溫以遙為了感謝他,今天又打了一筆費用過去。
數額又大得驚人,嚇得劉其行趕緊給他退了過去。
正如所有人所說,一加一影視花了很多錢聘請各種職位的人才,溫以遙個人出資,錢包都快癟了。
劉其行早就拿到足夠的咨詢費,也和溫以遙簽訂了合作協議。他本來就很欣賞溫以遙,很享受和溫以遙一起合作市那種運籌帷幄決勝千裏的感覺,所以不需要溫以遙拿錢來和他鞏固關系。
但溫以遙像個冤大頭,給錢給得特別大方。
“你知道自己還有多少餘額嗎?”劉其行現在已經摸準了溫以遙大概的資產,說少肯定不少,但說多,卻也夠嗆,
“這一個月,光是人才引進就耗費千萬。而你之前重整公司業務板塊,給所有練習生和藝人更改合同,對所有想要離開的人不僅不索賠,還進行賠償,所幸留下來的人很多,否則這兒又得去掉小幾百萬。”
“就這樣,你還要給我打一百萬的獎金,溫以遙,你錢多燒得慌?”
兩個人熟了以後,說話也沒有之前那麽客氣。
溫以遙那會兒剛從殺海的辦公樓走出來,大太陽天下伸著懶腰,心情異常的好,對劉其行實話實說:“給你透個底,我餘額不足一千萬。”
劉其行:“我就知道!”
但溫以遙卻一點都不慌張,他甚至站在大太陽底下笑,哈哈幾聲,路人不僅側目。
“殺海進展順利,下周就要提前上線。我要賺大了,這點錢根本不算什麽。你拿著花吧。”
劉其行完全不理解溫以遙這種不為自己留餘地的性格,但他又莫名相信溫以遙說的話。最後笑說:“我是第一次遇到這種,被老板追著砸錢的情況。還挺爽。”
溫以遙嘿嘿一笑。
到現在為止,他好像已經沒什麽可以操的心了。
殺海準備上線,一加一影視的內部人員架構重組完成,網上再也沒有任何胡亂造謠的言論——因為他的反黑組是全網,乃至全世界範圍內戰鬥力最驚人的。
溫以遙終於可以徹底開始享受他的退休生活。
四月的天是最舒服的暖晴。
他穿著簡單的白T牛仔褲在街上溜達,偶爾看見一家什麽店面就走進去逛一逛,昂貴的,便宜的,只要他喜歡,盡收囊中。
日子快活得根本沒有任何值得憂慮的地方。
直到,他走進一家禮品店時,電視突然播放到了娛樂新聞。許久沒有關註娛樂圈新聞的溫以遙下意識駐足看了一眼。
“那麽可以請公司這邊回答一下陸盡洲最近的具體情況嗎?據說原本定於月前開機的電影和綜藝都因為陸盡洲而暫停拍攝。官方的說法不足以安撫粉絲的情緒,陸影帝失去消息月餘,經紀人一直不正面回應,究竟是生病還是另有隱情?”
溫以遙沒來由的心一跳。
他緊蹙著眉,站在那兒一直等到新聞放完,然後看見媒體記者的問題被再次拒絕回答。於是溫以遙的表情也越來越難看。
陸盡洲消失了?
不,一個大活人肯定不可能消失,但是什麽病能夠整個月都一病不起?他上次傳染的感冒竟然這麽嚴重?
溫以遙腦子沒問題,他不會胡亂把事歸因到自己身上——倘若真的是因為他傳染感冒造成陸盡洲重病,風見微能把他生吞活剝。
那麽到底是為什麽,陸盡洲不見了呢?
店員看他一直盯著電視,就上前詢問:“帥哥,你也喜歡陸盡洲嗎?我們店裏有他的限量版電影海報,要嗎?”
溫以遙驚錯地搖搖頭,本來想要給風見微發消息關心陸盡洲,結果一下就給清醒了過來,抱著手機逃也似的跑了。
溫以遙不想把陸盡洲和那些反派攪在一起,如果是那些穿書世界的反派,那溫以遙是很難忍住不去慰問一下的。
但偶像是偶像,他只能遙遠地觀望。
就像一個普通的粉絲一樣,擔心歸擔心,但不要做越矩的事。
——
L國的一家私人醫院裏。
原本總是雍容華貴著裝精致的婦人,如今看起來有些憔悴。
林須嵐憂心忡忡地望向醫生,醫生也滿臉疲憊地看向她。
林須嵐:“醫生,你有話就說吧,我兒子是不是……是不是真的治不了了?”
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西方人,他深邃得有些凹陷的眼睛裏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無奈,在於林須嵐對視了半分鐘後,終於還是忍不住說:
“夫人,我已經是第四次告訴您,陸沒有問題,他很健康,至少從專業的檢測儀和一切診療手段來看,他的身體絕對比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要健康。各種數據都顯示,他現在真的只是在睡覺。”
這番話說的認真又誠懇。
“可是我兒子失眠,在我印象中,他從來沒有睡足過五個小時。但昨晚到今天,他睡了足足二十個小時!”
醫生道:“或許是因為,陸……前段時間的反覆高熱所留下的後遺癥。”
“後遺癥是睡眠變好?您覺得這合理嗎?”林須嵐話最多的錢,請最好的醫生,得到了最沒用的答案。
“這很難說。”醫生也無奈,但實話實說,“其實您也知道,這段時間他的反覆高燒,間歇性健忘,精神恍惚,都沒有辦法從身體上查出病因,很大可能是心因性的。等他醒了,您再和他聊聊吧。”
林須嵐一邊唉聲嘆氣,一邊扶著旁邊的風見微,站起身子來。
她怎麽會不想聊?
陸盡洲最近反反覆覆發燒昏迷,偶爾醒來要麽是出現失憶,忘記剛才做了什麽,要麽是性情大變,會對著她說「您今天的耳環還不錯」。
一般的誇獎讓人開心,但她兒子的誇獎可受不起!
陸盡洲長這麽大,就沒說過討好人的話,連笑容和眼淚都是只有在熒幕裏才能出現的珍稀瞬間。
可最近他時常對林須嵐笑,還說:“您不用擔心,我一切尚好。”
十個字!
以前他回答林須嵐的話,基本都是「好」「可以」「我在忙」「你決定」。
他兒子變得體貼不是什麽壞事,壞就壞在,他不是徹底變了,在這一個月中,總有那麽幾次,陸盡洲醒來會出現失憶。
林須嵐:“兒子,你昨天誇了我衣服好看,我今天就去把這個品牌買下來了,這是他們的最新款。快,再誇誇媽。”
陸盡洲揉著太陽穴表示:“我不記得自己說過那樣的話。”
林須嵐知道,陸盡洲可能真的是精神上出了差錯。
但陸盡洲不承認,也不配合去做心理治療,她也沒辦法強求。只能一天天熬著,希望她兒子快點好起來。
而和林須嵐的失魂落魄不同,風見微是著急。
因為陸盡洲的這個情況,她已經推掉了三月到四月原本的所有行程。
但五月開始的工作更加重要,有些是和聯盟國中心影視定好的國際項目,這種是除非真的病到起不來床,否則不要推掉的事情。
可現在陸盡洲的事很覆雜。
首先,他沒有病得下不來床,他甚至被醫生稱根本沒有任何病。其次,陸盡洲本人並不抗拒繼續工作。
只是他母親林須嵐攔下,說誰敢帶陸盡洲走她就安排狙擊手蹲點機場,走出去一個就打一個——這當然是玩笑話,但風見微還是冒了冷汗。
本來風見微是昨晚專程飛過來找陸盡洲,想要和他商量一下五月的行程問題,結果來了才發現,陸盡洲的情況好像又惡化了——他竟然一睡不醒。
風見微急,一個是急陸盡洲的病,一個是急接下來的各種事務。
但她莫名地完全不擔心陸盡洲的身體。
早在陸盡洲被接到L國來休養以前,他就在某次性情轉變的時候,告訴過風見微,他需要一些時間。
風見微不知道這個時間是多久,但她相信陸盡洲說到就會做到。
——
朝京市下午三點,一加一影視公司大樓藝人部的會議廳。
開完會後,一行人散去,只留下溫以遙和駱曉叨面面相覷。
從陳江的事情發生以後,溫以遙在網上就莫名擁有了非常多的路人粉。她們不是追星族,但她們十分關心溫以遙的身體,心理,未來的發展,和公司對他的態度。
這些路人粉數量巨大,甚至高過了當紅一線流量。
一加一影視現在是溫以遙的公司,雖然大多數員工不知道,但幾個核心管理還是打過照面的。公司肯定不敢對溫以遙不好。
但網友們不知道。
現在絕大多數路人粉對溫以遙的態度都是:保護他,呵護他,不許再欺負他!
所以就導致,最近非常多人給公司投訴:
【11很久沒有出現了!你們把他怎麽了?!】
【再敢讓11受到一點傷害,我把你們公司所有管理層的骨灰揚了——】
以及非常多的人呼喚:
【人活著就是為了溫以遙!(大哭jpg)】
【嗚嗚嗚,給我一點11的動態吧,我要渴死了】
因為這一系列的事情,藝人部那邊新的負責人自然就找到了駱曉叨,讓她趕緊把藝人溫以遙之後的行程規劃一下。
“近期公司會全力以赴地幫助溫以遙發展,所有資源傾斜向他。我們和其他經紀人也說得很清楚,溫以遙的人氣會影響到公司,他好,所有人一起好。我們都願意暫時為他開辟特殊通道——”
對於不知情的負責人,駱曉叨也不能說太多,只能有口難言地接下這個重任,然後把溫以遙這尊來無影去無蹤的大神請回了公司。
“你剛才也聽見了,現在網友對你的呼聲太高了,藝人部那邊也是順應眾意。他們不知道你懶。”
駱曉叨觀察著溫以遙的表情,試探地說,“你如果實在不想,就直接拒絕。發個微博和粉絲互動一下也行。但如果能接一兩個活動,或者綜藝,是最好的。畢竟現在公司是你……咳,你人氣這麽高,帶一下新人,對公司也是很好的。”
作為全公司唯一一個拿著經紀人工資,卻天天什麽都不用幹的甩手掌櫃,駱曉叨不可能逼著溫以遙做他不想做的事。
但她自從知道公司被溫以遙買下,她就很想出一份力。哪知道溫以遙讓她休息到了現在。
駱曉叨不知道溫以遙天天在忙什麽,但是她清楚,溫以遙的生活重心不是娛樂圈。所以說出那句話的時候,她已經做好了被溫以遙拒絕的準備。
誰知,溫以遙竟然點頭了。
而且毫無抗拒之意,閑散地撐著下巴,一邊笑說:“好啊,接點有意思的活動。正好我最近閑得慌。”
駱曉叨一下就來精神了。
她把所有能給到溫以遙的資源,都擺在他面前,一一介紹下去。
說了許久,溫以遙才從幾十個項目裏,指了一個,道:“這個有意思。”
模擬無限流求生的探險綜藝《無時限生》第二季。
駱曉叨一拍巴掌,開心地說:“這個好,他們第一季大爆,火遍全網。找到我們的時候,指明就是請你去當第一期的飛行嘉賓。還說如果效果好,可以轉常駐。”
她解釋說:“常駐嘉賓是可以申請帶新人的,到時候不是就能扶持咱們公司的新藝人了嗎!”
溫以遙聽了也覺得不錯,就點點頭,說:“那就它。”
——
作者有話說:
——
感謝在2022-07-11 17:54:26-2022-07-13 22:26:3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——
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:錦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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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習慣了被各種熱搜反轉後,網友們很快就會倒戈。他們有無限的精力和熱情去更新自己的瓜田。
等他們明白溫以遙是無辜的,就會開始譴責陳江的犯罪行為, 抑或是詰責聚輝管理層的混亂。
溫以遙曾經目睹過一次又一次,那些與他有關或無關的輿論風波,都逃不過這樣相互拉扯的結局。這當中, 沒有人贏。
這也是為什麽溫以遙從來不喜歡回應。
因為站出來為這些子虛烏有的事情解釋, 不管得到怎樣的結果,並不對他自己的人生帶來任何改變。他理解所有人的情緒化,等到受夠的那一天, 他可以不做藝人。
所以他在網上發出去的那些律師函,並不真的要追究對方的法律責任。只是一種發洩。
為他曾經的二十歲, 姍姍來遲地發洩。
現在, 溫以遙發洩完了。無論是上一個二十歲,還是這一個二十歲, 他有且僅有的這些小憋屈一並爆發了。
之後的事, 他再不關心。
如果還有人死咬不放,或者要拿別的話說事。溫以遙也會繼續保持他現在這種有氣就發, 有仇必報的良好品質。
於是轉發了公示書的微博以後, 他去洗了個澡。
溫度偏冷的水, 沖淡了很多情緒。他渾身舒坦。
出來拿手機看時間的時候,溫以遙突然見縫插針想起了風見微, 就順便點進了短信——那天從酒店回來以後, 他一直在等風見微通知他關於陸盡洲的事。
結果到現在也沒有回覆。
溫以遙主動發過去兩次消息詢問,但他感覺出來, 風見微的反應很奇怪。
既不打算回覆他關於陸盡洲的事, 但又會禮貌地敷衍:“這兩天盡洲還在休息, 等時間合適,我會聯系你。”
溫以遙心裏沒譜,總覺得這意思就是不想聯系他。
他思來想去最後得出一個結論:大概對方是沒把那天的事放心上,更不屑於和他這種三十八線糾纏不休,所以在迂回地打發他。
既然如此,溫以遙也不去熱臉貼冷屁股。
他現在是陸盡洲粉絲這事兒全網都知道,要是一直給風見微發消息,很可能被誤會成詭計多端的私生飯。
於是他擦了擦濕淋淋的頭發,退出風見微的消息欄。
等他躺上床的時候,距離公示書的事都已經過去了兩三個小時。由於溫以遙的專程交代,現在沒有人敢在九點鐘以後給他打電話,所以他也不知道網上輿論發展到哪一步。
猶豫了片刻,還是在關燈前打開微博看了一眼。
但就這一看,溫以遙一晚上都沒能睡著。
——
在這幾個小時中,很多事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
吃瓜吃到飽的路人好像累了,端起鍵盤日天日地的噴子悄然消失,公示書下點讚最高的前三條評論,不是在罵陳江的犯罪行為,也不為詰責聚輝管理不當,而是:
【溫以遙,對不起。】
【@溫以遙,如果有需要,請你一定要為自己發聲,這一次,我們所有人站在你身後。】
【希望20xx年三月二十號這一天,能成為互聯網所有網民的一次反省日。現在,僅代表我自己,我將保證從此刻起,不會再對每一個還未查明真相的謠言發表任何偏激言論。也再次鄭重地向溫以遙道歉,對不起。】
一直到第四條往後,才是一些知名大V和激烈網友,在下面對陳江這種行為堅決表示:“這是犯罪,不容姑息。等待@平安朝京與@朝京新聞官媒能夠盡快給受害者以及廣大網友一個正義的結果。”
又或者類似於「閹割立即執行」的評論。
但始終比不過十幾萬人點讚了熱門第一的那條道歉來的震撼和沖擊。
無數網友同時向溫以遙道歉。
看到這裏的時候,溫以遙的第一反應是:劉其行請到高級公關了?
他不否認,在看到那些道歉的時候,他有一瞬間鼻子發酸。
他曾經等這一聲對不起等了一輩子,可惜到死都背負著那些莫須有的罵名。而如今,所有人站出來,為自己的錯誤懺悔。
溫以遙並不感到驕傲或勝利,他只覺得盤亙在心中已久的郁結,有了悄然散去的跡象。
但謹慎的他還是先給劉其行打了個電話,詢問那些評論的真實性。
令溫以遙再次震驚的是,劉其行告訴他:“沒有任何公關,也沒有公司的人在帶節奏。都是網友自發的。他們真心地向你道歉。”
溫以遙從床上撐起身子,靠在枕頭上,瞌睡都醒了,問了句:“十幾萬個點讚,全是真人?你說瘋話,我不信。”
不是溫以遙以惡意揣測網友,而是他苦噴子久矣,總覺得這事兒有陰謀。
直到劉其行笑著,給他發了一條鏈接過來,然後告訴他:“你先看看這個。”
溫以遙迷茫地蹙著眉,點了進去。
那是某個匿名論壇裏一個叫「自省日」的小組,一棟蓋起上萬層的高樓貼。
在點開內容以前,溫以遙下意識問了句:“自省日?我之前怎麽沒見過這個小組。”
劉其行頓了頓,道:“那個小組在今天以前的名字……叫「溫以遙怎麽還沒退圈」。”
“……”溫以遙面無表情眨了眨眼,說,“行。”
點進鏈接的那一瞬間,溫以遙沒有做任何心理準備。
他見過太多網絡罵戰,見過太多論壇撕逼。
他自己本來就是一個話題爭議人物,就算有那麽一兩個為他說話的帖子,最終下面也會被帶節奏,成為一棟「花瓶避雷專用樓」。
所以當他看到那個帖的名字叫《我是否也是一個無聲的罪犯》時,他還楞了一下,心想這標題和我這個花瓶八竿子打不著啊。
直到看到帖子內容,溫以遙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忽而整肅起來。
他靠在床頭的身子也從癱軟的狀態脫離,坐起身背脊挺直。
但嶙峋的指尖卻悄悄用力,一點一點向下滑動著屏幕——
「日志」我是否也是一個無聲的罪犯;
主樓:
為了版規,不算日志。本質是一些碎碎念,如果大家不小心點進來,希望你們能看完。
1L【樓主】;
發在這裏肯定就是關於W11的事,先強調一下,我知道這裏是溫的黑粉專用,我自己在今天以前也是他的堅定黑。雖然我已經記不得為什麽那麽討厭他。
這段時間關於他的瓜太多了,有好幾次我真的逆反到好想當個古早anti飯,直接進行物理攻擊——現在打出這句話,我的手在發抖。
但聚輝傳媒的公示書出來,我覺得我的心態突然變了。不止是針對W11這個人,而是這麽多年混飯圈混論壇,我所有的一切在某個瞬間被重洗了。
2L【匿名】;
先占第一不管。
3L【匿名】;
披皮瘟粉詭計多端。
聽說他又上熱搜了,這次老子咬牙沒點進去,沒想到你還舞到匿名區來。行,你爹暫時卸下瘟黑的尊貴身份來聽聽你要怎麽放屁。
4L【匿名】;
知道這件事情始末,也從頭到尾跟了。我想聽樓主把話說完。麻煩大家不要插樓。
5L【樓主】;
我已經亮明身份了,看我水貼等級該知道我不是披皮。我也沒有匿名,你們可以點進我的主頁看我以前發過的帖子,就知道我不會是粉。(速看,一小時後刪。
6L【樓主】;
我在本組也算是個老人,固馬也有很多人熟悉,我知道發這個帖子出來可能會引起罵戰,但無所謂了。我罵過的人那麽多,偶爾被罵一兩次也算因果報應。
現在來說說為什麽想發這個帖子。
聚輝傳媒的公示已經出來,我在第一時間激動地點開,開始掃描似的搜索其中可以供我消遣的樂子。相信本組有很多人和我一樣。
那一刻我沒有意識到,我等的結果從來不是一個公道,一種正義,不是娛樂圈潛規則究竟要怎麽懲辦,也不是JRM和聚輝之間誰死誰活。
我就是想看W11能不能被拖下水,我可太想看他糊了。
直到看完公示書,我笑不出來。
7L【樓主】;
我大膽猜測,有很多人和我一樣,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在看這件事。我想問你們,那一刻你們能笑嗎?你們會覺得自己討厭的明星活該遇到那種事就幸災樂禍嗎?
如果有,請你出樓。人類的帖子不歡迎畜生。
我是和朋友一起看的那條視頻,我們倆坐在沙發上久久不語。心裏好像被什麽堵著。
一開始我以為,是這個監控錄像給我的沖擊太大,是因為犯罪實錄令我害怕。直到剛才我去翻看我前兩天所有發出的微博,帖子和評論,我知道為什麽我難受了。
因為我很羞愧。
我意識到,陳江是個罪該萬死的惡人,他最該被我用唾沫淹死,但我竟然沒有立場罵他。
因為就在三個小時前,我還用小號去溫以遙微博私信他,我問他從陳江那裏得到了多少資源,什麽時候可以滾出娛樂圈。
說出這樣話的我,何嘗不是一個惡人?
我一直以來在網上跟風嘲諷的人,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正經歷著可怕的事。那個時候,我卻開心地,尖刻地,往他最大的傷口上撒上名為正義的鹽。
我曾經笑過他,諷刺過他,跟風罵過他,但在此時此刻我卻意識到,我們說的所有話都是沒有依據的。
在這樣毫無證據的造謠黑料中,我是拿著鍵盤的瘋狗,我發瘋般快樂著。我恨不得他糊他死,但捫心自問,他從來沒有真正做過什麽傷害我的事。
我不知道是什麽讓我能夠堅定地黑了溫以遙八個月的時間,但我知道,萬人的偏見往往只需要一個瞬間就擊垮無辜者。
而受到偏見的溫以遙,卻只有在血淋淋的傷疤被掀開後,才能終於被證明清白。
發這些話,是因為我知道,這裏有很多他的黑粉和我一樣,恨來得毫無道理。
我希望發出來以後,能有人和我產生共鳴。
我剛才哭了很久,不是想給大家賣慘。是想告訴你們,我哭完以後想通了,我不會再借著互聯網來為自己的發瘋做掩飾。我將永久退出這個小組。
是的,發完這個帖子以後,我不再是溫以遙的黑粉。當然,他可能並不在意我,但我要為自己做錯的事情負責。
我們都曾是無聲的「罪犯」,但我慶幸,一切還來得及。
溫以遙,我為我曾經所做過的一切向你道歉,也許你不會看到這個帖子,或者看到了也不在意。
但希望你從今以後,人生順遂,平安喜樂,再無煩憂。
——
下一樓和這一層的間隔時間有整整十分鐘那麽久。
8L【匿名】;
大家好安靜,真的沒有一個插樓的。
9L【匿名】;
在哭,沒空。
10L【匿名】;
媽的,今天最好不要有人在這裏給我貼溫以遙黑圖,我真的會殺人。
樓主,謝謝你發這些,帖子很長,但我每一個字都認真看了。是的,我們應該慶幸,一切還來得及,W11的人生還來得及,而我們的自省也來得及。
…
309L【匿名】;
我是三樓質疑LZ的層主;
剛才去補完了所有的瓜,不知道說什麽,就像LZ日志裏形容的,心裏堵得慌。好難受,操。
434L【匿名】;
說心裏堵的那層樓,我來反饋一下。我看了樓主的帖子之後,去微博刪了所有關於以前的偏激言論,也去公示書下面表明了立場,為過去我的所有不實猜測和言論向溫以遙道歉。這樣做了之後,心裏好受了很多。
建議試試。
6802【匿名】;
我完全理解樓主!今天看完監控錄像就一直是這種感覺。就算我到現在也認為W11是花瓶,但確實,除了舞臺能力不行之外,他被罵的其他料現在被證實全部都是假的。我以前其實也跟風過不少……謝謝樓主的分享,我現在去刪舊帖,然後去道歉。
最令人震驚的是,這棟上萬層的高樓回覆裏,竟然沒有一條是跑出來罵樓主的。
過去就算在理智探討的話題,下面多少都會有兩種聲音,你來我往,不經意間就展開罵戰。
這是整個論壇裏唯一一次,所有回帖人全都願意且能夠站在同一個角度思考,並給出相同的答案。
花了半小時,終於翻完這些回帖的溫以遙久久沈默。
其實他在看到中間的時候,就已經無聲地掛掉了劉其行的電話。按理說在一個人的空間,他不至於正襟危坐。
但現在他就是坐的很端正。
好像得這樣才能順暢地看完這些內容。
溫以遙重生以來做了不少事,也回擊過網上的那些言論。但他發現,直到這一刻,他才終於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——也伴隨著委屈終於被翻案的那種暢快。
溫以遙自問,他不需要靠別人的低頭認錯來獲得成就感,但他真的很難控制此刻加速的心跳。
不用他和人據理力爭。
人是一種失控時會觸底反彈的生物,在極度的宣洩後,就會冷靜下來進行思考。於是曾經那些罵過他恨過他曲解折磨過他的人,在今天,心甘情願對他說了對不起。
這一刻,他終於得到了一個,本以為永遠不會得到的結果。
——
再次回到微博的時候,溫以遙發現自己的後援會已經悄無聲息地加滿了人,還開了二群三群。
很多人在裏面@駱曉叨,詢問溫以遙現在的情況。
駱曉叨平時咋咋呼呼,但在這種時候很能鎮得住場子。她知道這些粉絲裏面有很多是路轉粉,黑轉路,總之都稱不上是死忠。
所以她沒有敷衍說「他沒事他很好」,而是說:“他在努力調整好自己的狀態,謝謝大家關心。”
這種模棱兩可的回覆最要命。
愛溫以遙的自然心疼得要死,而專程來給溫以遙道歉的那些曾經的黑子們,現在也會表達自己的正面情緒了。
【麻煩幫忙告知溫以遙,請他加油,我們期待他重新回到舞臺,但更希望他從那些不好的事情裏振作起來,不要勉強。】
【以後網上的造謠,黑料,交給我們。】
【@駱曉叨,助理小姐姐,請給我們一個W11反黑組的群可以嗎?】
駱曉叨也不客氣,把二維碼發過去,並說:“這是二群。以及,我是經紀人。”
所謂二群,其實是為了假裝熱鬧。一群始終只有那三個人。
溫以遙看到粉絲群的這些消息時,距離駱曉叨和粉絲的聊天已經過去了許久。所以他沒有空降。
退出群以後,他就順手點了一下所謂的反黑群。
【該群人數已滿】
溫以遙:“……”
他本來只是好奇,那些過去的黑子要怎麽為他反黑。結果根本加不進去!
溫以遙好勝心和求知欲都起來了,他大半夜給駱曉叨打電話,說:“反黑群拉我一下。”
駱曉叨早就想聯系他了,卻沒想到溫以遙問的是這件事:“啊?你想進幾群?”
“有幾個?”
“我看看……”駱曉叨停了幾秒,然後說,“現在有十六個。”
溫以遙:“開那麽多做什麽,一個群不是有1000人嗎。”
駱曉叨:“都滿了啊。”
溫以遙:“。”
——
一個月後,聚輝傳媒這個名字逐漸隱匿在人們耳中。生活似乎又恢覆如常。
對於國內傳媒行業來說,這幾天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。
雖不至於影響行業格局,但是幾家巨頭企業都已經開始註意到一家名為一加一影視的小公司。
他們查了一下,發現這個公司的企業名稱在近期內進行過變更,註冊資金不高,但野心很大。
它的老板最近在花高薪各種挖人。
高薪指的是高於行情三倍的薪資,挖人指的是上到公司執行總裁,中到各業務板塊管理層,下到商務營銷人員,全方位地挖。
從任何角度來說,一加一影視都是一種豪橫的耍詐。按理說他們這樣高調,肯定會遭到大企業的打壓。
可偏偏,沒有人動它。
主要原因是,它挖的人都很怪——
被經紀公司拋棄掉的捧不紅的糊咖藝人,商戰鬥爭中敗下陣來黯然退場的集團CEO,被裁員後因為賠償不到位一直不肯離職的市場策劃,要求加薪失敗和公司鬧僵的創意總監。
諸如此類,不勝枚舉。
一加一影視瘋狂挖著別的公司不要的人,用的還是三倍高薪。
被挖的人高興,脫手的企業高興,一加一影視高興。這種除了背後老板的錢包受傷,全世界都贏了的局面奇妙達成。
——
【聚輝變天啦!改名叫一加一影視了。天吶,他們最近低調地簽了好多人,我剛才一查嚇一跳】
【陳江和唐謙雙雙入獄之後,聚輝沒壓消息,反而把判決書發出來昭告天下,那個時候我就覺得這公司肯定能逆風翻盤。】
【好像是有了新老板!牛逼啊。】
【作為內部人員,我悄悄透露,今天一群人來規劃公司,我親眼見證他們把陳江的大辦公室騰空,在門口掛了個法務部的牌子,把唐謙的辦公室替換成了會計部。我忍笑忍得很難受。】
被大家討論得最多的新老板卻非常低調。
溫以遙這些天安頓兩家公司,費了不少精力,劉其行在其間幫了很多忙。
雖然他名義上只是一位律師,可行業內的人都明白,這種頂級的律師接觸過的人和案子數不勝數,真到有事的時候,他們比得過百寶箱。
溫以遙為了感謝他,今天又打了一筆費用過去。
數額又大得驚人,嚇得劉其行趕緊給他退了過去。
正如所有人所說,一加一影視花了很多錢聘請各種職位的人才,溫以遙個人出資,錢包都快癟了。
劉其行早就拿到足夠的咨詢費,也和溫以遙簽訂了合作協議。他本來就很欣賞溫以遙,很享受和溫以遙一起合作市那種運籌帷幄決勝千裏的感覺,所以不需要溫以遙拿錢來和他鞏固關系。
但溫以遙像個冤大頭,給錢給得特別大方。
“你知道自己還有多少餘額嗎?”劉其行現在已經摸準了溫以遙大概的資產,說少肯定不少,但說多,卻也夠嗆,
“這一個月,光是人才引進就耗費千萬。而你之前重整公司業務板塊,給所有練習生和藝人更改合同,對所有想要離開的人不僅不索賠,還進行賠償,所幸留下來的人很多,否則這兒又得去掉小幾百萬。”
“就這樣,你還要給我打一百萬的獎金,溫以遙,你錢多燒得慌?”
兩個人熟了以後,說話也沒有之前那麽客氣。
溫以遙那會兒剛從殺海的辦公樓走出來,大太陽天下伸著懶腰,心情異常的好,對劉其行實話實說:“給你透個底,我餘額不足一千萬。”
劉其行:“我就知道!”
但溫以遙卻一點都不慌張,他甚至站在大太陽底下笑,哈哈幾聲,路人不僅側目。
“殺海進展順利,下周就要提前上線。我要賺大了,這點錢根本不算什麽。你拿著花吧。”
劉其行完全不理解溫以遙這種不為自己留餘地的性格,但他又莫名相信溫以遙說的話。最後笑說:“我是第一次遇到這種,被老板追著砸錢的情況。還挺爽。”
溫以遙嘿嘿一笑。
到現在為止,他好像已經沒什麽可以操的心了。
殺海準備上線,一加一影視的內部人員架構重組完成,網上再也沒有任何胡亂造謠的言論——因為他的反黑組是全網,乃至全世界範圍內戰鬥力最驚人的。
溫以遙終於可以徹底開始享受他的退休生活。
四月的天是最舒服的暖晴。
他穿著簡單的白T牛仔褲在街上溜達,偶爾看見一家什麽店面就走進去逛一逛,昂貴的,便宜的,只要他喜歡,盡收囊中。
日子快活得根本沒有任何值得憂慮的地方。
直到,他走進一家禮品店時,電視突然播放到了娛樂新聞。許久沒有關註娛樂圈新聞的溫以遙下意識駐足看了一眼。
“那麽可以請公司這邊回答一下陸盡洲最近的具體情況嗎?據說原本定於月前開機的電影和綜藝都因為陸盡洲而暫停拍攝。官方的說法不足以安撫粉絲的情緒,陸影帝失去消息月餘,經紀人一直不正面回應,究竟是生病還是另有隱情?”
溫以遙沒來由的心一跳。
他緊蹙著眉,站在那兒一直等到新聞放完,然後看見媒體記者的問題被再次拒絕回答。於是溫以遙的表情也越來越難看。
陸盡洲消失了?
不,一個大活人肯定不可能消失,但是什麽病能夠整個月都一病不起?他上次傳染的感冒竟然這麽嚴重?
溫以遙腦子沒問題,他不會胡亂把事歸因到自己身上——倘若真的是因為他傳染感冒造成陸盡洲重病,風見微能把他生吞活剝。
那麽到底是為什麽,陸盡洲不見了呢?
店員看他一直盯著電視,就上前詢問:“帥哥,你也喜歡陸盡洲嗎?我們店裏有他的限量版電影海報,要嗎?”
溫以遙驚錯地搖搖頭,本來想要給風見微發消息關心陸盡洲,結果一下就給清醒了過來,抱著手機逃也似的跑了。
溫以遙不想把陸盡洲和那些反派攪在一起,如果是那些穿書世界的反派,那溫以遙是很難忍住不去慰問一下的。
但偶像是偶像,他只能遙遠地觀望。
就像一個普通的粉絲一樣,擔心歸擔心,但不要做越矩的事。
——
L國的一家私人醫院裏。
原本總是雍容華貴著裝精致的婦人,如今看起來有些憔悴。
林須嵐憂心忡忡地望向醫生,醫生也滿臉疲憊地看向她。
林須嵐:“醫生,你有話就說吧,我兒子是不是……是不是真的治不了了?”
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西方人,他深邃得有些凹陷的眼睛裏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無奈,在於林須嵐對視了半分鐘後,終於還是忍不住說:
“夫人,我已經是第四次告訴您,陸沒有問題,他很健康,至少從專業的檢測儀和一切診療手段來看,他的身體絕對比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要健康。各種數據都顯示,他現在真的只是在睡覺。”
這番話說的認真又誠懇。
“可是我兒子失眠,在我印象中,他從來沒有睡足過五個小時。但昨晚到今天,他睡了足足二十個小時!”
醫生道:“或許是因為,陸……前段時間的反覆高熱所留下的後遺癥。”
“後遺癥是睡眠變好?您覺得這合理嗎?”林須嵐話最多的錢,請最好的醫生,得到了最沒用的答案。
“這很難說。”醫生也無奈,但實話實說,“其實您也知道,這段時間他的反覆高燒,間歇性健忘,精神恍惚,都沒有辦法從身體上查出病因,很大可能是心因性的。等他醒了,您再和他聊聊吧。”
林須嵐一邊唉聲嘆氣,一邊扶著旁邊的風見微,站起身子來。
她怎麽會不想聊?
陸盡洲最近反反覆覆發燒昏迷,偶爾醒來要麽是出現失憶,忘記剛才做了什麽,要麽是性情大變,會對著她說「您今天的耳環還不錯」。
一般的誇獎讓人開心,但她兒子的誇獎可受不起!
陸盡洲長這麽大,就沒說過討好人的話,連笑容和眼淚都是只有在熒幕裏才能出現的珍稀瞬間。
可最近他時常對林須嵐笑,還說:“您不用擔心,我一切尚好。”
十個字!
以前他回答林須嵐的話,基本都是「好」「可以」「我在忙」「你決定」。
他兒子變得體貼不是什麽壞事,壞就壞在,他不是徹底變了,在這一個月中,總有那麽幾次,陸盡洲醒來會出現失憶。
林須嵐:“兒子,你昨天誇了我衣服好看,我今天就去把這個品牌買下來了,這是他們的最新款。快,再誇誇媽。”
陸盡洲揉著太陽穴表示:“我不記得自己說過那樣的話。”
林須嵐知道,陸盡洲可能真的是精神上出了差錯。
但陸盡洲不承認,也不配合去做心理治療,她也沒辦法強求。只能一天天熬著,希望她兒子快點好起來。
而和林須嵐的失魂落魄不同,風見微是著急。
因為陸盡洲的這個情況,她已經推掉了三月到四月原本的所有行程。
但五月開始的工作更加重要,有些是和聯盟國中心影視定好的國際項目,這種是除非真的病到起不來床,否則不要推掉的事情。
可現在陸盡洲的事很覆雜。
首先,他沒有病得下不來床,他甚至被醫生稱根本沒有任何病。其次,陸盡洲本人並不抗拒繼續工作。
只是他母親林須嵐攔下,說誰敢帶陸盡洲走她就安排狙擊手蹲點機場,走出去一個就打一個——這當然是玩笑話,但風見微還是冒了冷汗。
本來風見微是昨晚專程飛過來找陸盡洲,想要和他商量一下五月的行程問題,結果來了才發現,陸盡洲的情況好像又惡化了——他竟然一睡不醒。
風見微急,一個是急陸盡洲的病,一個是急接下來的各種事務。
但她莫名地完全不擔心陸盡洲的身體。
早在陸盡洲被接到L國來休養以前,他就在某次性情轉變的時候,告訴過風見微,他需要一些時間。
風見微不知道這個時間是多久,但她相信陸盡洲說到就會做到。
——
朝京市下午三點,一加一影視公司大樓藝人部的會議廳。
開完會後,一行人散去,只留下溫以遙和駱曉叨面面相覷。
從陳江的事情發生以後,溫以遙在網上就莫名擁有了非常多的路人粉。她們不是追星族,但她們十分關心溫以遙的身體,心理,未來的發展,和公司對他的態度。
這些路人粉數量巨大,甚至高過了當紅一線流量。
一加一影視現在是溫以遙的公司,雖然大多數員工不知道,但幾個核心管理還是打過照面的。公司肯定不敢對溫以遙不好。
但網友們不知道。
現在絕大多數路人粉對溫以遙的態度都是:保護他,呵護他,不許再欺負他!
所以就導致,最近非常多人給公司投訴:
【11很久沒有出現了!你們把他怎麽了?!】
【再敢讓11受到一點傷害,我把你們公司所有管理層的骨灰揚了——】
以及非常多的人呼喚:
【人活著就是為了溫以遙!(大哭jpg)】
【嗚嗚嗚,給我一點11的動態吧,我要渴死了】
因為這一系列的事情,藝人部那邊新的負責人自然就找到了駱曉叨,讓她趕緊把藝人溫以遙之後的行程規劃一下。
“近期公司會全力以赴地幫助溫以遙發展,所有資源傾斜向他。我們和其他經紀人也說得很清楚,溫以遙的人氣會影響到公司,他好,所有人一起好。我們都願意暫時為他開辟特殊通道——”
對於不知情的負責人,駱曉叨也不能說太多,只能有口難言地接下這個重任,然後把溫以遙這尊來無影去無蹤的大神請回了公司。
“你剛才也聽見了,現在網友對你的呼聲太高了,藝人部那邊也是順應眾意。他們不知道你懶。”
駱曉叨觀察著溫以遙的表情,試探地說,“你如果實在不想,就直接拒絕。發個微博和粉絲互動一下也行。但如果能接一兩個活動,或者綜藝,是最好的。畢竟現在公司是你……咳,你人氣這麽高,帶一下新人,對公司也是很好的。”
作為全公司唯一一個拿著經紀人工資,卻天天什麽都不用幹的甩手掌櫃,駱曉叨不可能逼著溫以遙做他不想做的事。
但她自從知道公司被溫以遙買下,她就很想出一份力。哪知道溫以遙讓她休息到了現在。
駱曉叨不知道溫以遙天天在忙什麽,但是她清楚,溫以遙的生活重心不是娛樂圈。所以說出那句話的時候,她已經做好了被溫以遙拒絕的準備。
誰知,溫以遙竟然點頭了。
而且毫無抗拒之意,閑散地撐著下巴,一邊笑說:“好啊,接點有意思的活動。正好我最近閑得慌。”
駱曉叨一下就來精神了。
她把所有能給到溫以遙的資源,都擺在他面前,一一介紹下去。
說了許久,溫以遙才從幾十個項目裏,指了一個,道:“這個有意思。”
模擬無限流求生的探險綜藝《無時限生》第二季。
駱曉叨一拍巴掌,開心地說:“這個好,他們第一季大爆,火遍全網。找到我們的時候,指明就是請你去當第一期的飛行嘉賓。還說如果效果好,可以轉常駐。”
她解釋說:“常駐嘉賓是可以申請帶新人的,到時候不是就能扶持咱們公司的新藝人了嗎!”
溫以遙聽了也覺得不錯,就點點頭,說:“那就它。”
——
作者有話說: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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